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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森 : 聪明的母亲——在母亲节到来之际,谨以此文祝福我敬爱的母亲

2024-05-12 08:42节日散文

聪明的母亲

在母亲节到来之际,谨以此文祝福我敬爱的母亲

森森

母亲,是一个从没读过一天书、个子矮小的农村人。

母亲,上世纪三十年代初,出生在广东顺德马岗乡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

母亲家里6口人,有4个小孩,最上是个大姐,中间是两个哥哥,她是老幺。

那时候的顺德,重男轻女非常严重,她和大姐从没读过一天书,四五岁就跟着父亲下地干活。二个哥哥则在村里的私塾读了好几年

羡学活学,自识千字。母亲虽没读过书,但却能认识千多字。母亲一辈子都渴望上学,羡慕人家能够进学校读书。小时候,下地干活回家,会按父母的吩咐,到学堂喊二个哥哥回家吃饭。还没下课,她会趴在窗口看着人家上课,着迷地听着先生(老师)讲课她后来跟我说,那时候在窗口听先生教背的课文,有的还记得,如人之初,性本善回家饭后看着哥哥拿出课本复习,拿起毛笔写字会幻想自己何时会有课本?有时,好奇地请哥哥教教她认字就这么样,母亲居然会背好几篇课文,尽管不大明白课文内容、词语的含义。她说,那时候就这么偷师认得了几百字,但就不会写这是母亲孩提期间的聪明与好学的初现!

解放后,政府举办了扫盲夜校班,母亲积极报读。几个月的学习,老师主要是教大家认字,老师开始在黑板上一边写一边念,下面跟着读几个月下来,母亲居然能认千把二千字了,居然能看报纸了,遇到不认识的字她就问别人,也一下子就记住了到以后我长大了,不时见母亲戴着老花眼镜拿着报纸慢慢慢慢地读有时候和她一起出去吃饭,她也拿着菜牌慢慢地看,读出菜单,直到现在,带她在老人院里面散步溜达,每栋楼的名称慈心楼、孝德楼,每栋楼上的题字:把老人当亲人,做老人的好儿女母亲基本都能一一读出来!读完后,母亲总是说字我就识好多,就系唔识写!这足见母亲这辈子的欣慰和遗憾,也足见母亲那种过目不忘的聪明!对文化知识的渴望,以及较强的记忆力!

遇事沉着,想法应对。母亲小时候在乡下生活艰难,外婆早早就带着两个儿子出省城谋生,大姐十七八岁就出嫁了,家里就剩下她们父女俩。有一年,荔枝收完了,外公看到一些树上还有几颗小小的荔枝,于是爬上去摘,结果有人说是偷荔枝,被绑在树身上。四五岁的母亲看到这种情景,边哭边喊,跑到叔叔姑姑家喊人帮助解救自己的父亲,还把前一天的番薯粥热了,盛好,捧到她父亲跟前,一勺一勺地喂给被绑着的老父亲母亲当时年纪小小,遇事不是光哭,而是懂得找人帮忙,她年纪这么小就能想到而且做到了,这点聪明,是同龄人难以比较的,也是不可多得的。我在母亲当时这种年纪如碰到这类事情,恐怕也难以做到。

母亲八岁那年,在乡下被人贩子甜言蜜语说带她去一个好玩好食的地方,于是将信将疑跟着到了一个小浦头,那人停下,拍了几下手掌,从河弯处划来一只小船,靠近时母亲见船上已有三几个小孩,她说当时就明白自己被拐了,但又害怕,不敢出声,暗中看清楚浦头和附近的环境,以及记住那个叫阿贵的人贩子,一路上,划船的和那个阿贵不时威胁说,细路,唔得出声,如果日本仔听到,就会用枪尾剑(刺刀)拮(刺)死你这样在船舱趴了五六天,到了广西玉林张木村,人贩子就把她们几个小孩分别卖给了当地的几个大户人家。母亲在一大户人家里做家佣,主要是在厨房洗刷、劈柴,给主人打水洗脚洗脸,背小孩等,一直呆了八年。当中,母亲看到有邮差给村民送信送邮件,就壮着胆子求邮差帮她写信回家乡。好在当时记得屋企系边度,老豆老母叫乜嘢名。母亲每每说起这事她都会带出这话。后来,就从厨房拿些腊肠腊肉,包点之类的东西给那个邮差,邮差就帮她写信直到解放,外婆和舅舅才到广西把母亲带回广州。这事,看出母亲遇事沉着冷静,想法自救,尤其是她能够从大户人家的厨房里偷东西,贿赂邮差使之愿意施以援手,我十分佩服母亲这一举动,佩服母亲的胆识和智慧!这是她聪明睿智的充分展现。

我出生不久还在学走路,母亲带着我到家附近的越秀山捡柴火,我在路上玩耍,突然,一辆卡车顺着山路飞奔过来,眼看就撞到我了,母亲一个箭步冲到我跟前,抱起我,一个翻滚顺势从路旁边十几米的土坡滚下去,母亲的额头,手肘被树枝树叶刮出一道道血痕母亲当时已怀上妹妹了啊!这足见母亲的机智勇敢和无我,每当想到这一幕,我心里不仅佩服母亲的作为,而且非常感恩母亲舍身行为,更佩服母亲聪明,想着想着,不禁眼角挂珠

我两三岁时,母亲带着我去拜访大姑妈,进屋后表姐就把我带出去玩,到午饭时,只有表姐一个回来,两个大人问:华仔呢?

唔见咗嘞!表姐哭着说,大姑妈拿起柴条揍她,母亲则问系边度发觉唔见?

表姐哭着说,母亲转身就跑出去,一直到光复北路,不停地找,这边看看那边问问:有无见过一个两岁大的着格仔衫的男仔?。

走到近西华路口,看见一辆人力三轮车载着三个小孩,看似都是迷路走失的。母亲一眼就看到我,我也看到母亲,就不停地哭喊着阿妈阿妈。

这时,一个民警走过来,看来是派出所专门负责收容迷路小孩的。母亲即对他说同志,依个细路系我个仔,他刚才跟表姐出来玩走失咗,依家我带番去啦唔得,边个证明依个系你个仔?民警答道。他都对着我叫我阿妈,又喊又叫,咁就证明啦!母亲说咁都要有手续,你带户口簿居民证到彩虹派出所领啦民警说。

同志,我系来依度探亲戚嘎,边度有户口簿居民证?母亲回道。

咁你系咪广州户口的,住边度?民警问。

更系广州户口啦,住小北路接龙一巷系嘞,我叫冯秀明,我老公系洪桥派出所当差,叫司徒昌,麻烦你打个电话去问问就清楚了母亲再回道。

民警见状,也问了母亲我的名字,家里的情况,来这里探望谁,具体地址,受访人叫什么名字?之后,民警终于同意母亲把我抱回去。

这事,我佩服母亲能抓住当时我对着她阿妈阿妈不停地大声哭喊的情形,摆出自己带孩子过来探亲戚等理由,去争取民警的同情,最后同意领回。这不能不说这是母亲的一个聪明之举,我由衷地感受到母亲的当时头脑转弯挺快的!脑瓜子挺灵的。

合理经营,计划开支。母亲从广西回到广州后,一直想找工作,但苦于没文化,路子也不多,一直没能如愿,只是不时和街坊一起到附近的工厂帮做敲锈,抬砖等临工,赚几毛钱一天,够自己的伙食费,或报名参加工赈队,担泥抬土直到结婚有了我,仅靠父亲当时四十多元的工资,三个人的生活还是蛮紧的,母亲也不时到酒楼接一些刮姜之类的临时活,赚几毛钱一天来帮补。到妹妹出生了,手头就更紧了,一方面要背一个抱一个操持家务,另一方面还要外出找工做帮补家用。直到五八年,很多企业开张招人,母亲就近选了北园酒家,报名从业。那时,母亲每月工资三十元,加上父亲的四十多元,当时的四口之家生活算不错了。但后来,弟弟出生了多了一张嘴,我和妹妹要上托儿所,就有点拮据了,虽然后来父亲工资升到五十八元,母亲也升到三十六元,但加起来还不到一百元,而我们三个小孩也分别上学入托。每月的灯油火蜡,房租水电,柴米油盐,学费托费伙食费,我们三个人的衣服鞋袜等等,如遇到我们有时头疼脑热犯病去看医生,就更咬牙了。这些,母亲都精打细算,安排得井井有条。母亲从不乱花一分钱,更不花冤枉钱。就伙食而言,母亲懂得荤素搭配,兼顾营养,够吃不少,节省开支。如买一小截鱼尾,切出大片肉来蒸或煮豆腐,骨头煎一下煲个鱼骨汤,再炒个空心菜什么的,大概五毛多,一家五口人的一餐饭既美味又营养

母亲也注意积攒,不但维持生计,还努力提高生活水平。多年来,母亲的省吃俭用,到我参加工作前,逐年的积攒给家里添置了缝纫机、手表、电风扇、收音机、单车,可谓四转一响齐了!一个月收入不到一百元的五口之家,能够经营到这个份上,不能不说,母亲花费了不少心血,付出了不少汗水,凝结了母亲多少智慧?道出了母亲不少持家之道?这不仅使邻居亲友羡慕和称赞,连我这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也由衷地敬佩!

母亲,如果能读上几年书,就算小学毕业吧,凭她的聪明才智,她不但能经营好一个家庭,而且可以经营好一个部门一个单位,这一点我坚信!

母亲,是个文盲。但很聪明,遇事沉稳,有办法,做事有计划,脑袋灵活这也许是母亲作为老幺的一种特质吧。但我有时也会想,这是母亲的一种素质,一种经历艰辛生活磨练,遇到坎沟能自己想办法跨过去的朴素特质,一种为家庭生活质量不断提升而自发呈现出来的智慧,一种不断追求生活完美的思维方式!

母亲,又不是文盲。她用行动写出了自己一生成功的历程;她用心血总结出了勤俭持家,计划收支的持家之道;她用汗水把自己的聪明才智呈现给亲友!

我为能有这样的母亲而深感幸福和骄傲!

母亲,深深地祝福您健康,快乐,长寿!

202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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