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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美华:父亲节里忆父亲

2024-06-05 08:42节日散文

窗外一阵细雨飘过,这人间的清凉也不能消除我想念你的痛。父亲,你的那方印章我结婚时带走了,搬了无数次的家后找不到了。人啊,总有很多不舍,其实呢,都要还给岁月,还给土地。包括我们的生命。

可以用大起大落四个字概括你的人生无常。解放前,你是出门坐轿骑驴的少爷,万般宠爱集于一身。解放后,你背着地主儿子的头衔成了上山打柴的樵夫,那段灰暗的时光,你还是坚强的挺过来了。这样的人生落差也造就了你以后的性格,遇事特别随和平稳且想得开看得也开。小时候特别喜欢春节,不仅仅有好吃的,也能看到你写的毛笔字,很多邻居家的男人大多不识字,每每到这个时间段都要拿着红色的纸到我家央求父亲赐墨宝。父亲让我帮他选对联句子。这也是我最骄傲的事情了。我们父女俩配合的很默契,父亲写毛笔字很认真,一笔一划都不马虎,就如同他的做人做事一样认真。

父亲年轻时是有名的美男子,仪表堂堂,一表人才,村里人尊重他,叫他姚会计,即便老了,人家也很尊重他,叫他老姚,我记性里他始终腰杆笔直的。即便是花甲之年从生病到去世的那几年,也没见他腰弯背驼过,就连他的头发也好像被天使吻过一般施了魔法一样,也未曾白过几根。若不是癌症,我想父亲肯定能活到九十九。提起父亲的为数不多的病,不得不提,那年的那场车祸,村里的拖拉机手,那个本家兄弟好心带了我父亲一程。本以为像平常一样,下了车就没事了。拖拉机手没看到我父亲下车站在车后没走,往后倒了一下车,碾压到我父亲的脚了。父亲当时就疼得差点晕倒过去,被紧急送到在医院后,医生说这只脚以后怕要落下残疾了。在医院里住院花了很多钱,住了很多天。疼的那样还不忘对家里人叮嘱又叮嘱,不要找拖拉机手他远房侄子的麻烦,不要收他的钱。他是好心载我一程。想想现在这些自已跌倒还讹人的老人,我觉得父亲当时的做法真的太伟大了。这也成就了我以后做人的风向标。

自那以后,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我中专毕业后,上海阿姨写信来让我和侄女去上海发展。刚刚改革开放的春风吹响沿海城市,安徽的民工纷纷拥向这些城市。我也是其中一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美好生活的期盼。从未离过家的我,不知天高地厚,也没有什么不舍,就像正欲振翅高飞的小鸟,踌躇满志,兴奋异常。当天晚上就去了大哥家,因为约好大哥送我们去上海。

第二天快到中午时分,烈日炎炎,你顶着一顶草帽,一撅一拐的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当父亲说明来意后,我竟然泪目了。父亲說:在家事事好,出门处处难,留点钱傍身吧。混不下去了还有回来的车费。我转身抹去快要流出的眼泪,去厨房给父亲做了三个荷包蛋下了一碗面汤,父亲就着这些喝了半杯酒,叮嘱了我几句后就一直夸我是个懂事的孩子。父亲,一辈子就爱喝口小酒,因为他喝酒后爱侃大山,因为这人尽皆知的不太好的臭毛病,母亲一度很反感。每次父亲喝酒后,母亲都离你远远的,不爱搭理你。我却很愿意倾听你的唠叨。作为你的女儿,在父亲仙逝之后的若干年后,我还曾经梦里不止一次梦见过这样的场景,你喝着酒,我俩一起听着收音机,你大谈特谈杨家将和岳飞传。小时候我很崇拜这样博学多才的你,父亲一定是读了很多书的人,他虽然从不谈他读过什么书,但父亲懂的多,所以遇到事看的也开。生活中从不为难别人,也不为难自己。

时光隧道里,我们都是过客,无情的岁月带走了你,也终将带走我,但是,只要我还活着一天,终带不走父亲刻在我心里的记忆,带不走父亲的教诲及为人处世的原则。那些已经刻进我的血液里必将一代一代传承下来。在这特别的日子里,父亲,我不想写诗,三言两语怎能表达我内心的思念,我只想跟你絮絮叨叨家长里短,谈谈心聊聊天。就像我们当初在丹阳湖南圩农场时那样,睡在蚊帐里你给我扇扇子,听着收音机里的评书,你聊你的过往经历,就像是谈古论今那样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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